这个梦只有他与她两个人,如果永不清醒就好了
意识到自己有这样可怕念头,他愣了一下,心情有些复杂。
他本在沉思,随后眼尖地看到寧深深快踩到一片玻璃渣子,马上开口道:『等等,小心!你要踩到了,跟紧我。』
秦殊宇边说边自然地伸出一隻手,悬在半空中。
他本想拉住她的手,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刻微微一顿,最终只是轻轻捏住了她宽松的上衣袖口,引导她绕过那堆碎玻璃。
寧深深任由他带着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少年背影,他是那么地坚定,在黑夜里给她满满的安全感——她忽然很想和秦殊宇聊聊,随便说话或把这些天压在心底的困惑说出口也行。
因为父母的事,导致家里太压抑了,她只有远离家门时才会感到放松。
最近妈妈找到了爸爸额外的租屋处,里面住着爸爸的婚外情人。
那位她曾经在隔宿露营活动前几天、在地下停车场偶然看到在自家车里和爸爸的阿姨,她没有和妈妈说这件事,没想到妈妈在几个月后自己发现证据并沿着线索找上租屋处,夫妻俩闹得不可开交,已经决定要离婚了。
『秦殊宇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?』
静謐的夜里突然传出寧深深没由来的问话。
秦殊宇的脚步微微一顿,他没有敷衍,而是停下身来,极其认真地回答:『相信。』
『你不会害怕吗?』寧深深也跟着停住,眼眸垂下。
他转身,借着摇晃的微光看着她低头的模样,有些迟疑道:『你现在害怕?』
寧深深没有直接回答,反倒是又自顾自地开口问下一句:『你觉得人与人之间,生离或死别哪一种比较痛苦?』
『』
这两句太跳了,秦殊宇一时间不知道怎回答,只是沉默地望向她、像是在疑惑她问这些话的动机,寧深深也不催促,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、不敢看向他。
静默几秒后,秦殊宇开口了: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问这些话,但这些问题我也曾经认真思考过。』
『我想,如果一个人只是单纯因为怕鬼而感到恐惧,那某种程度上,他或许是幸运且幸福的。因为他所害怕的那些未知与幽灵……或许正是另外一个人,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里,求之不得、心心念念想再见上一面的家人。』
『至于生离还是死别……只要动了真感情,无论哪一种,都是刻骨铭心的痛,而痛苦无法做比较、只能被理解。』
『我们总习惯去歌颂光明,却忘了黑暗才是这个宇宙最原始的模样;会害怕黑暗,都是因为我们嚮往那些美好温暖——但正是因为有黑暗的存在,微弱星光才有了被看见的意义。』
『所以别害怕分离,或许之后某天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让自己获得圆满。』
少年脸上青涩尚未退去,这成熟发言却震撼了寧深深。
她猛然抬头,看到了他脸上的认真。
刚才因为鬼故事与对未来迷茫而升起的所有恐惧,已在这瞬间被烛火下清淡的少年脸庞、温柔话语给治癒。
多年以后,有人问她为什么从来不怕那些恐怖阴暗的东西,她只是笑了笑回答一段话——『或许我们害怕的从来不是恐怖故事本身,而是身处黑暗之中时,身旁没有那个能随时牵住你、让你感到踏实的人。』
所以真要问寧深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灵异故事,可能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吧!
走过长长的回廊,转角处的男女厕所终于出现在浓重的黑暗中,也预示着他们任务即将达成。

